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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仰面向舜询一笑,“当年太爷托人到江南与我父母议亲,我还担心做不好这主持中馈的大管家,反观如今,家里的人倒是越来越少了。我这里做个富贵闲人,欢喜得不得了。”
满月当空,天井拢在清凉如水的晚照之下,团月常有,而团圆少见。
舜询握起夫人的手,“老大的事,我伤了你的心,老三又……小四、小五也早晚要嫁出去,只有阿恒了……”
她依依靠在夫君肩头,犹豫再三,到底还是问了,“老大,真的回不来了吗?”
长子随甯王就藩,是夫妇二人的心病。甯王以废太子之身封王,无诏不得返,将来太子即位,他的身份只会愈发微妙,他的辅臣焉有返京之日?
又想到宴会上天子的那番话,山雨欲来之感更加强烈,“陛下恐怕,时日无多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,刚才那杯好酒的滋味从喉头泛上来,苦涩难咽。每到权力交接,总免不了腥风血雨。
他不想步太爷的后尘,做新帝登基的路石,为他承千钧之力,一个不测,就被磨为齑粉。
可他也不能拒绝,否则惊涛骇浪一样会把他拍碎在王座的基石上。
说到底,他不过是被权力操纵的一颗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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