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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摇醒小五,正色道,“下次入宫,不,还有争鸣园,只要是与贵妃、太子有关,都让我去,好不好!”
小五困倦懵懂、睡眼惺忪,点头如捣蒜,“你去你去,我困死了,我不去了。”
那边舜询回到房中吐了个天昏地暗,合衣瘫倒、喃喃自语,“要变天了……”
舜夫人叫舜恒和下人们都散了,亲自守在床头,“总是在变的,自老太爷走后,咱们家的天也已变了几回了。”
舜询盯着头上的织花帐子,一阵阵眩晕,“一朝天子一朝臣,太爷一辈子披肝沥胆、呕心沥血,是先帝驾崩前亲封的顾命大臣,可等天子坐稳了江山呢,就成了牵绊妨碍,气得太爷溘然病故。人一走,树也倒了,楼也塌了,门生故吏也都散了……”
他翻身下床,跌跌撞撞地去推开了房门,明月高悬,漫天清辉如冰心在壶,“当年巫蛊之祸,我不过为赵氏皇后的谥号说几句公道话,就被诬为洛系,去年,国学馆长私下刊发文章、左右舆情,我奉法奏明,又被斥为太子党。连阿忡,连最像我的阿忡,都以为我挟私报复!阿忡他……”
舜询为人正直端方,旁人只道他职责所在,绝不茹柔吐刚,唯有在此夜深人静、酒后空乏之时,他才会偶然舒怀,道出左右为难的苦衷。
“难啊……我难啊……”他狠拍门框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沉默了许久,又黯然问道,“有阿忡的消息吗?”
“阿恒给他带了细软,已送他与几个同窗一起去南边游历了。”夫人上前安抚,却见舜询眼眶红着,熬了半夜已生出青青的胡茬。
他默念道,“好,好,历练也好,比在国学馆作傀儡强……他要当隐士,也随他吧……”
“这几年,还不如当初在辛沂上为老太爷守孝的日子。成日看书、闲来浇园,孩子们也无忧无虑。归隐又有什么不好的。”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,舜夫人清瘦的面庞显得格外莹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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