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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未来得及高兴,一封密诏却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漩涡——表面上皇上派他到江州上任刺史,实际上在密诏中,皇上令他盯死桓王府,看他与官府可有勾结。
想到这里,崔豹的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他知自己无法回答。一是因为自己在江州这六年确实未曾发现桓王有任何异动;另一方面,江州官府里头的关系盘根错节。
当时皇帝对前任江州刺史在奉召进京的途中暴毙身亡之事起了疑,才派他前来暗中查探。
他初来乍到,作为一个外来官员,处理官府里头大小事宜都有诸多掣肘。下头的一些官员如地头蛇一般,甚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。仿佛所有人皆知他是朝廷派来的眼线。
既然江州的水明面上已如此凶险,崔豹不得不谨小慎微,要保全身家性命的同时还要蛰伏下来替皇上探查真相。
崔豹本就志不在此,他那颗报效朝廷的赤子之心,不想站在晦暗无光的地方。他曾经无数次在心中问陛下为何要派他来,怎么不干脆派些专门查治官员的探子来做这刺史。
但是崔豹不能去求,不敢去怨。每每忆起当年那个小小少年将重任交托自己时的眼神,就如自己今时今日一般,孤立无援,却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在阴影中蛰伏。
他只能告诉自己要忍耐,为了陛下,为了家族和妻女。而这一忍就是六年,却毫无成果。
崔豹思来想去,最终打定主意,起身跪下,将头重重地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下官......请恕下官无能,这些年未曾寻得任何头绪,也从未曾给陛下带去过他需要的消息。下官有负皇恩,甘愿受罚。”
上首的李盏叹息了一声。然后是久久的沉默。
崔豹的额头一直死死地抵着地砖,腿脚酸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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