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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说话。
“弟弟六岁那年,我十四岁。旁人皆说,我与苏凝不像一个爹的儿子,我顽劣不堪常常挨我爹的打,苏凝天生娴静,六岁就能作诗写文。我爹和赵氏都在我和苏凝身上寄托了很高的期望——我可以子承父业驰骋沙场建功立业,弟弟可以凭借学识考取功名平步青云。”
“但,我闯下了弥天大祸。”
“那年夏天,天气异常的炎热,入伏以后日日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。我永世难忘那天午后。弟弟本在房内读书,我只觉得天太热了,就怂恿着偷带他去曲岚河玩水去。曲岚河有一段河道僻静,鲜少有人,而且也阴凉,是避暑的好地方。”
“那日真的好热好热,我平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炎热的夏天。如今也没有。”苏迈喃喃自语道。
“玩累了,我就自作主张,让弟弟独自在河边上玩,而我则躺在河边不远处的柳树下乘凉,后来竟然还迷迷糊糊睡着了。”
“就在我半睡半醒之间,突然听到了弟弟的惊叫,当我跑去看时,弟弟掉进河里,转瞬间就……”
苏迈将头埋得很低,萧瑶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我只想着河边凉爽,我没想到,我真的没有想到……第二天,打捞出了苏凝的尸体。后面的事想必姐姐已经告诉你了,赵氏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在同样的河岸边投水自尽了。在她自尽之前,还在家中留下书信,嘱咐是苏凝自己失足落水不关我的事,请求父亲不要怪罪我……”痛苦的往事涌上心头,让苏迈泣不成声。
“弟弟和赵氏死后,我经常梦到我又回到了曲岚河,又回到了他们落水的河边,而当我往水里看的时候,倒影里不是我的脸,是苏凝的脸,他满脸鲜血的看着我。他问我,为什么死的不是你!”
“为什么啊!天啊,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死的不是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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