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俯身拾起那一地零落的花瓣之后,他按着两个膝盖,踉踉跄跄地直起身来,冲着吴希夷身影消失的那个方向微微一笑,再次浮出了他那个标志性的酒窝。
酒窝里没有酒,却依旧可以让人闻到一股醉人的味道。也不知什么时候,一片被残风揉碎的墨梅花瓣飘落在了他的手背之上,他小心地将它拈到了手心,以期用手心的温度来温暖它这颗破碎的心。
“臭小子!不给我解开穴道,我怎么喝酒?”
独坐愁城的吴希夷望着自己跟前的杏花酒坛子,恨恨地骂道。他原不觉腹中空虚,可是闻着那一股子要命的酒香,他越闻越饿,怎奈自己一双手脚就跟枯了心的大树一样,表面强健,内里空虚,只能做得个眼饱肚中饥。
如此眼巴巴地望酒兴叹许久,他听见船舱外侯度一声高喊:“上菜!”船舱内外顿时忙碌了起来。换在往年,今宵的除夕夜宴,正是举家团圆五门同庆的时候。可惜,这样的欢娱,已不属于今年。
黯然伤怀处,他又担心起杏娘来,杏娘这次不辞而别让他内心十分不安。
他深以为,杏娘这次离去是因为恼恨——恼恨墨尘骗了她这么久,是因为失望——失望吴希夷瞒了她这么久;是因为愧疚——愧疚自己连累了吴希夷失去了武功。而在这三重之中,他认为最主要的应该是最后一重——眼下的情势已经很明了,祁穆飞四面楚歌,自顾不暇,哪还有时间和精力替她驱毒?与其到时让所有人为难,还不如自己一走了之。
想到这,吴希夷忍不住埋怨杏娘道:“至少你应该告诉我,你去了哪里,这样的话,万一你毒发了,我也能找到你。我答应过你,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,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孤身犯险。你这一走,可叫我怎么办?”
转念一想,吴希夷心里又一阵酸苦,或许就是自己的这个承诺,让杏娘不得不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离开。
他暗自神伤了片刻,很快,房门外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就打断了他的愁绪,让他心底绵绵不尽的悲伤一下子变成了焦灼的等待与紧张的祈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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